由广州市社会科学联合会与广州电视台联合推出的本期《一门“新”思·广为人知》系列理论精品课（第四集）特别邀请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二级研究员夏杰长、粤港澳大湾区数字经济与区域创新研究中心主任方远平两位权威专家，围绕“两业融合”“两化转型”等核心议题展开深度探讨，为广州现代服务业发展献策支招。
一、发挥优势创新现代服务业发展
段秀芳：广州如何基于自身优势实现现代服务业创新发展？
方远平：我觉得发挥广州城市创新资源的具体优势最关键的其实就是考评机制。比如高校考评机制之下的科研成果研究出来、专利申请成功了之后，你怎么转化为市场的产业驱动力？我觉得这种政府连接高校与市场环节中的支持力度还要加大。
段秀芳；现在我们广州这几年在突破上有没有一些正在突破和创新的举措？
方远平：没错，市政府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市委市政府都出台了很多金融支持、科技创新的扶持条例，比如说黄埔“创新20条”。大家出了很多政策，但关键还是金融支持这一块的力度偏弱一点。
广州因为是三级财政，因此我们的财政支配能力相对要弱一些，所以我们需要利用民间资本来做一些能够代替政府去完成的事情，来打通科技和金融上的堵点，或者说怎么利用金融来扶持科技创新的一些新业态，比如说风险投资、产业基金。
夏杰长：我想还是围绕服务业，特别刚才方教授讲的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本质特征来做一点补充。
【服务业的创新，关键的“抓手”是抓住创新型、领军型的人才】服务业的显著特征为轻资产，这与作为重资产的传统工业存在本质差异。知识密集型服务业的全部附加值源自人的智慧。人所在之处，便是服务业的立足之地。一位领军型人才的流向，其吸引辐射效应与平台创新效应极为显著。例如，施一公前往杭州西湖大学，颜宁赴深圳医学研究院，这两位领军人才对所在城市在其自身专业领域的创新驱动与推动作用堪称巨大。故而，服务业创新的关键在于凝聚创新型、领军型人才。
第二个要点在于，创新氛围与创新文化对服务业创新至关重要。服务业创新需要一个宽容、包容且允许试错的环境以实现成长。在服务业的初创阶段，政府在对创新进行监管与限制时需格外审慎，应着力营造一个包容、宽松的创新氛围与创新文化。这对于服务业创新及打造知识密集型服务业高地而言意义重大。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二级研究员 夏杰长
段秀芳：原本我们对服务业的认知是，服务业是围绕人并提供各类生活配套服务的行业。然而，近年来，“生产性服务业”这一概念正蓬勃兴起。西方发达国家在评估生产性服务业对以制造业立市的战略支撑作用时，采用“两个 70%”作为考核标准。那么，广州应如何立足自身短板，实现现代服务业的创新发展呢？
夏杰长：前面提及的两个70%并非绝对情况。各个地区都有其独特的经济结构与产业特色。但总体而言，对于立志以制造业立市、强市的国际大都市广州来说，培育、发展并壮大生产性服务业，无疑是关键所在与重要着力点。
广州在“现代服务业占GDP比重”这第一个70%的目标已然达成，当前占比约为73.7%。然而，在“生产性服务业占全部服务业比重”这第二个70%的指标上，广州仅为58.3%。与顶尖国际大都市70%的对标目标相比，差距较为明显，需给予更多关注。因为关键并非仅在于比重差距，更在于结构功能与辐射力的差距。例如在探讨金融问题时所提及的，国家定位的几个国家中心城市中，仅有北京、上海、深圳设有交易所。再者是科技服务方面存在差距。据一组数据显示，2024年广州的科学研究和技术服务业仅增长0.8%，显然远远落后于我国GDP约5.2%的增长速度，也落后于本市服务业的增长速度。由此可见，广州在发展生产性服务业方面确实存在一些短板。
二、广州现代服务业发展的破局之策
段秀芳：广州市委市政府提出了“12218”计划，其中“8”特指广州市当前所定位的八个现代服务业。在此，我想请教二位教授，这八个现代服务业是否能够实现破局发展？
方远平：第一个我觉得我们要对服务业的价值认知要有一些更新或者创新，比如说生产性服务业和消费性服务业，这是我们通常的服务业两大分类。当然我们如果再细分的话，就可能把生产性服务里面剥离出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和一些非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其实知识密集型服务业它针对的是你的创新驱动。
段秀芳：我们能不能从8个里面更有重点去突出一些点？如果要分一个时间周期的话，当前最需要去破解的又是什么？
方远平：我觉得最需要破解的是消费服务业实际上现在面临着一个消费转型升级。我觉得数字化跟服务业的融合这是一个趋势，比如说二次元实际上也是在动漫基础上演化出来的一种消费群体。如果我们不去重视的话，可能就会错失一些机会。为消费场景赋能，需要利用这些新的技术来创新我们的服务业态。
粤港澳大湾区数字经济与区域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方远平
段秀芳：所以说新业态，包括我们现在讲现代服务业，广州其实在21世纪就已经在转型升级。如今应该说是广州在对服务业现代化进行了第二次升级改造，但是现在升级改造所面临的环境形势与以往不同，面临挑战也非常大。所以我也想请教两位教授，广州如何通过“两业”融合创新，解决传统产业转型升级问题？
夏杰长：【传统服务业需要保留、变革、迭代升级】广州作为千年商都，亦是著名的国际商贸中心城市，在传统服务业与现代服务业并行发展、协同共进方面成效显著，且二者均各具亮点。广州本身区域差异较大，既有发达的中心城区，也存在近郊区和远郊区。故而，个人认为无论何时都难以完全摒弃传统服务业。必要的传统服务业具有保留价值，但这并不意味着传统服务业应一成不变、亘古未变，而是需要实现能级的迭代升级，乃至产生跃迁式、深刻性的变革。
实际上，这种变革就是过往提及的升级改造，然而当下的升级改造方式已与二三十年或十多年前有所不同。如今的升级改造并非一成不变地保留，而是借助数字化、平台化、智能化手段加以改造升级。众所周知，服务业，尤其是生活服务业，其核心功能在于便民惠民，提升生活便捷程度与品质，这些均至关重要。此外，解决劳动就业亦是其重要功能之一，服务业堪称劳动就业的蓄水池。简而言之，保留传统服务业、推动其改造升级、重焕生机活力、实现创新出彩，均需要多元化、多层次、立体式的生活服务业。这既为广州市民所需，也是引入其他高端要素、便民设施以吸引新入穗人才所必需。
方远平：谈到产业的升级跃迁，广州确实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南沙现在就提出了一个服务企业出海基地，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好的、可圈可点的项目。另外，像知识城正在打造的是国家级知识产权交易这一块，我觉得也非常的有必要。这是广州在推动从原始创新到产业谋划转化过程中一个重要的中介服务，即知识产权怎么发挥它的作用来保障知识产权服务主体的权益。
段秀芳：广州的知识产权试点示范在全国也是比较早开展探索的。
方远平：没错。首家知识产权法院就是在中新广州知识城设立。此外，天河智慧城现在正在升级，计划将天河软件园打造成一个国家级的软件基地。我觉得这对于我们软件产业升级、支撑未来工业互联网，还有解决“卡脖子”技术壁垒还是有重要的帮助和支撑作用。
学术主持、广州市委党校教授 段秀芳
三、新质生产力与生产性服务业的内在关系
段秀芳：是的。我们看到一个城市的整体提升需要去系统集成地解好中央和国家顶层在建设中的设计落地。2024年召开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讲到了，一方面我们要健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体制机制，另外一方面又要求聚焦重点环节、分领域地推进生产性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我想请教夏老师，这两者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夏杰长：我觉得这两者之间就是一体两面的关系。
首先我们始终要以高质量发展为中心任务，落实这个中心任务的一个重要着力点就是培育、壮大、发展新质生产力。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必须以新质生产力的基本要求来践行，比如高人力资本、知识密集、融合互促、开放创新，必须是这样的生产性服务业才能契合新质生产力的内涵特征和要求。
【通过生产性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支撑新质生产力发展、培育和壮大】可以较为概括地表述为，应当以新质生产力为指引，推动生产性服务业的发展；另一方面，需大力推进生产性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为新质生产力的壮大提供坚实支撑。生产性服务业作为一种新型劳动资料，具有高素质特征，正如前面所述，其属于知识密集型且具备高人力资本。它具有融合渗透至现代农业与现代制造业的特性，若生产性服务业实现高质量发展，其全要素生产率得以提升，将对农业和工业的全要素生产率提升起到促进作用，最终推动中国经济整体全要素生产率的提高。因此，要通过生产性服务业的高质量发展，支撑新质生产力的发展、培育与壮大。同时，应以新质生产力的要求引领各行业发展，并为各行业赋能。
方远平：我觉得企业如何来加入到我们新质生产力发展的这样的一个浪潮中？一方面政府要出台一些鼓励政策，因为现在有些企业不愿意投入信息化、绿色化增长的一个原因是成本高。企业可能会觉得自身目前还能挣钱运营下去而选择不去升级，这也是市场的盈利机制让企业会存在发展的惰性。企业总是会考虑自身的眼前利益，因此政府的鼓励和帮扶导向很重要。
第二个就是企业所处领域本身的行业协会作用也很重要，我们要鼓励社会组织去做一些组织和交流。企业家在交流过程中发现大家都在升级了，你不升级可能就会落后。
第三方面就是市场的变化其实也在推动着企业发展。企业会感受到市场的变化，比如产品如果不进行数字化可能会卖不出去。为什么那些网红和关注度很高的产品容易卖出去？这其实也是一种新质生产力把平台化、数字化这些内容融进来，同时推动我们的传统产业升级，最后推动大家共同奔赴实现目标。